| (一弘爸爸写于6月30日) 晚间无事,听着老婆滔滔不绝地说一弘和朵朵的一些趣事,很是惬意。算来,和朵朵一家相识不过半年多,彼此熟识更是近三个月的事情而已。可是那种一见如故,很是谈得来的感觉,却和多年的老友仿佛。巧合的是,一弘妈妈和朵朵妈妈也是彼此很投缘,都有些现代都市女性的小资情调。大家在一起,聊孩子、聊生活、聊趣事,虽然很随意,可是轻松、淡然,而且彼此好像更有一种多年的信赖似的,很少有意见不合的地方。此即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吧! 想到这里,我不由得发了一会呆,想起宋朝的文学大腕苏东坡老先生曾写过一个非常有趣的历史典故《僧圆泽传》,事情发生于唐朝,人、事、地、物记载的都很详尽,这真是一个动人的故事。它写了朋友的真情、写了人的本性、写了生命的精魂。历经两世而不改变、读之令人动容!故事梗概如下: 唐朝有个圆泽禅师,他有个朋友叫李源——唐代的名士,因为父亲在安史之乱中死去,体悟人生无常,发誓不做官、不娶妻、不吃肉,把自己的家舍捐献出来,改成寺庙——惠林寺,并住在庙里修行度日。一个居士,一个和尚,两人的关系好得很。李源有一天约圆泽禅师一同到四川峨眉山,去朝普贤菩萨。可是,圆泽禅师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拖延,迟迟不肯动身,一拖就拖了两三年,圆泽禅师已经七八十岁了,李源就说:“老和尚啊!老头啊!如果再不去,我们都老啦!”圆泽说:“好呀!好呀!走哇!”,可是,两人吵起来了,为什么吵呢?圆泽主张从长安出发,沿川北到成都峨眉山,风景好,名胜也多。可是,李源不干!到底是居士有钱,主张多花一点钱,坐船从长江下游溯江而上,经过巫山十二峰,到嘉陵江,一直到峨眉山。老和尚争不过他,就说:“好吧!好吧!就坐船吧!”船到了巫峡,快要靠岸的时候,看到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出来洗衣服。圆泽老和尚一看,脸色顿时变了,眼泪也流了下来,说:“老朋友,你去峨眉山吧!我不去了!”“怎么说不去又不去了呢?”“唉——实话告诉你吧。我之前坚持不走这一条路,就是要躲这个的。这个女人怀孕了三年,生不下来,那个胎儿就是我,我在逃哦,你呢,硬是要走这条路,现在遇到了,我的业债也逃不了了。今天傍晚我要走了。走了以后,那个女子就会生了。你三天以后来看我吧,我们约定一个暗记,你叫我的名字,我对你笑一笑。十四年以后,我们在浙江见面吧!”这下,把李源气得半死:“哎呀!你早不告诉我!不走这条路不就好了吗?”“哎呦,老朋友,这是前生的因果。这是神通,不能告诉你的!”傍晚,这个老和尚洗澡更衣后就死了。三天以后,李源去找到并看了这个婴儿,叫他前世的名字:“圆泽——”,婴儿果然对他微微一笑。 之后,李源也无心游山玩水了,回到长安惠林寺,这时庙里的小和尚才把圆泽禅师早就写好的遗书拿出来给他。 十四年以后,李源正愁浙江这么大怎么找?就东转转、西转转,走到了杭州西湖的天竺寺,暂时借住。次日天刚亮,李源在附近的山上闲逛,有个孩子牵条牛走过来,李源心想这可能是他,刚要开口,这个小牧童跟他打了个招呼,随后念了两首诗,就走了。念了什么诗呢?他说: (一)三生石上旧精魂,赏月吟风莫要论。惭愧情人远相访,此身虽异性常存。 (二)身前身后事茫茫,欲话因缘恐断肠。吴越江山寻已遍,欲回烟棹上瞿塘。 至今,杭州西湖的天竺寺外,还留有一块大石头,被称为“三生石”。而“缘定三生”的成语也是因此而来。 其实,轮回和转世都是佛教的基本概念,佛教从来都认为有生就有死,有情欲就有轮回,有因缘就有果报。所以生生世世做朋友是可能的、生生世世做夫妻是可能的、生生世世做冤家对头也是有可能的。但是,这一切,也同时意味着,大家都生生世世的互相缠缚,不得解脱,而唯有放下一切才能真正超出轮回的束缚。 想想我们平时所说的:“不是冤家不聚头、”“十年修得同船渡,百年修得共枕眠”、“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”、“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”、“我前辈子造了什么孽哦”、“真是前世的冤家”、“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”之类俗语,无不贯彻这中国人根深蒂固的生死轮回、因果报应的观念。 记得以前,在杭州城隍庙的门口,挂着一副对联。上联是:夫妻是前缘,善缘恶缘,无缘不合;下联是:儿女原宿债,讨债还债,有债方来。细读细思,再对照世间数不清的真实事例看看,真正是发人深省的至理名言! 因缘际遇,听起来很玄妙很神秘。当我们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,突然有一种熟悉感;当我们看见一个陌生人,突然有一种亲切感;当我们读一首古诗或者文章,突然有一种别之久矣的相识感;甚至于对于一个颜色、一种花香、一种声音的偏爱和倾心,自己都说不出任何的理由—— 人生,不就是在这样的偶然而必然中行进的吗? 我们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三生石上,津津有味地看着别人的故事,却大都忘却了自己的旧精魂罢了!  朵朵家(左)和一弘家(右)在玄武湖游玩时的合影 |